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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波伏娃的画传上看到这样一句评论她的话:从此,她走上了贩卖隐私的不归路。贩卖隐私,这是个有趣的词,让我不禁想,是否贩卖隐私者都能成为一个作家?(如果可以,还真想偷着贩掉一点换个作家来当一下)不过后来想了一下,能够贩卖隐私,大概有两个必备条件,就像走私货物一样,一个是要够胆子,再一个就是手上要有货。可是我终究不是波伏娃,我没有胆子,还没有货,所以结论是,我不可能靠贩卖隐私来成为一个作家。

     

    这里所谓的隐私当然是指关于自己的,比如木子美是个作家(卖自己的),八卦杂志的作者不是作家(卖别人的),卖得出色如波伏娃者,就被称为作家兼存在主义学者(不公平的命!其实大家都是一类人)。她的传里还有这样一句给人深刻印象的话:她不能制造国家和时代的不幸,但她可以制造自己的不幸后面的意思大概就是以此来刺激她的写作,仿佛她生活的一切都是为了写作而准备的素材,她和她身边的人生活越糟糕,她的素材就越丰富,她的作品就越吸引。于是她和情人签什么十年合约(就是双方都可以拥有别的情人),硬把自己弄得很痛苦;还让自己爱上自己的学生,而且是女的,还不只一个;还把学生牵进她和签约情人的三重奏里头,当自己的学生和情人相爱了,又开始讨厌自己的学生,然而又不好说什么(因为签了那个协议)。反正一切都是自己刻意制造的,然后这一切变成了她蜚声文学界的资本。

     

    这本画传彻底打消了我要成为一个女流作家的念头,首先目前我还没遭遇什么特别大的不幸,再者我没有勇气像她那样执著于制造自己的不幸,所以我的经历和隐私并没有什么看头。那既然不能写自己的,写写别人的也行啊。对,我就一直在写别人的。只要看了电影,听了音乐,读了书,挖了别人的秘闻,窥了别人的行踪,我就有东西可写了。就像现在写波小姐一样,读了她的书,挖了她的秘闻,窥了她的隐私,我就有东西可写了。与其把自己屁大的事吹得天花龙凤,还不如写点关于别人的(顺便秀一下自己读过几行书),别的有名一些的人的。不是说自己的不值得关注,只是真的有必要只关注自己吗?

     

    记得上学期上某个文学课的时候,那个老师提起一些八十后的作家(不要因为这句就以为我不是八十后),说他们都很会玩文字游戏,文采很足,但就是缺少一种内在的实质的东西。其实也是了,我们没有经历战争、没有饿过肚子、没有熬过体力活、精神也没有被压制摧毁,光这几个“没有”就足够让我们的文字没有反抗、没有内质了。我们没有经历什么不幸,这到底是我们的幸还是不幸呢?不管是幸还是不幸,反正结果就是让我成了一个没经历,习惯于没经历,又不敢制造经历的胆小鬼。以前很羡慕整天自己去旅游的那些同学,但后来自己去了一次,觉得其实也就那么回事。带着足够的资金,坐进足够安全外加保险的包厢,订了足够舒适和方便的旅舍,玩了足够多天,便带着足够高兴的心情,又足够安全的回到家门了。与其说这叫经历,还不如说叫行乐。对于那些旅行,根本也没什么好记载的,因为没有发生任何质的变化,仅仅是,我在另外一个城市呆了几天。与其说我们有能力把自己的旅行生活安排得妥妥当当,还不如说我们不希望这次旅行发生任何意外,一切安全得连家长都毫不过问。我们的生活真的太安全了。关于自己的,除了牢骚不得不写写以外,还有什么值得一写呢?恐怕真的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