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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怕谈及一些大的主题,比如人性,比如爱、比如历史...这样的话题没有足够的料是绝对不敢摆上桌的,假如这些是主菜,那我大概就是个没见过大世面的乡巴佬进了五星级宾馆,看着满桌佳肴不敢起箸,只敢偶尔夹一下前菜,假装着自己胃口不大。
关于我写的主题大概都是写前菜,什么自我反省、精神空虚、无病呻吟、书书报报一类的。可这一次,尽管还是觉得不够料吃主菜,但我想大概没有人能忍得住了。因为这一道太震撼了,是人性,是爱,是历史,是悲歌,是挽歌,是赞歌,是国难。
像小窿说的那样,也许这是我们一辈子唯一一次经历国难了。看着报上灰色的大字和以前电影镜头里才会出现的大灾难照片,我想我并没有经历,而是目睹。目睹了满目疮痍的大地,支离破碎的肢体,绝望无助的人们,消失殆尽的家园,瞬间坍塌的山城,我通过目睹来感受,来同情,来哀悼。我看到了很多,知道在不远处的大地有一场劫难,一场可以在顷刻间摧毁生命,在震动中撕裂心灵的劫难。有多少仁人慷慨捐赠,多少志士奔走救援,而我?我只能通过目睹表示哀思,除了同情和惊慌,我什么也没有。
在看南都数字报的时候,很有投身救援一线的冲动,但就如韩寒被骂妨碍救援工作那样,就算我投了身去,也不过是别人的负累罢了,怎可能像个救国救民的女英雄那样与灾难搏斗,与自然抗争呢。地震发生后那几天,一直想着捐钱捐物的事,可最终我也只能捐出那和我一样微不足道的一点,不知能帮上多少忙,但也许这样,我会心安理得一点?
最近又想起了那句有点残忍的话,“别人的悲剧不会成为你的”。假如在Q群上说这样的话,恐怕被轰死了。但我还是从这场劫难中,感受到了这句话的慑人力量。不是说我有多么麻木不仁(又也许是?),而是,无论我面对那些关于惨不忍睹的场面的图片,还是面对报纸对惨痛现实不加修饰的报道,我流下再多的眼泪,投下再丰富的情感,我都无法改变我的不能,我无法口口声声说我和大家一起共度劫难,因为实际上我没有经历任何劫难,当劫难发生时我还必须让自己相信我的生活在继续。他们的痛之深切又岂是我们用话语和文字就可以想象的,他们所经历的悲剧,我再多的关注同情也无法像我们声称的那样可以真切的感同身受。
面对他人的悲剧,也许有人说不,说这是我们共同的悲剧,我们将一起坚强渡过,我不得不想,这只是个人称的问题,甚至有把别人的厄运分享过来作为谈资的嫌疑,把这场悲剧说成是我的,我是很心虚的,而且是对别人大不敬的,尽管我是我国的一员,但我基本上什么贡献也没有,我无法挺着腰昂着头扬着声喊豪言壮语。我只能在除去那些捐款和流泪的时刻的另外大部分时刻(也许连那些都可以除掉),继续自己的生活,继续惭愧的感受着自己的不能与无能,以及自然灾害袭来时内心的惊恐与不安。
看过九江桥断桥的新闻之后,每次过桥都有不安情绪涌上心头,好听一点叫条件反射,难听的就是怕死。自然的东西就是那样的强大而且瞬息万变(我觉得不能说它无情吧,它也不是由感情控制的,于我们而言的灾害于自然自身而言可能只是一次发育,就像小孩子长个子一样),无法预料也无法控制,更无法逃离。悲观一点想,我们大概都是自然灾害的生还者,我们没有遇上冰河寒武纪,在一个适合人类存活的纪里幸运的活下来,而且还偶尔能感受一下人类也不弱的力量,已经是很很很幸运了(尽管不知幸运的活下来是否意味着能安全的活下去)。这股自然力量之强大,又一次让我感受自己的不能,不过这次不是惭愧的,而是惊恐的。
不幸逝去的人们,愿你们安息,愿你们在家园重建后,能魂归故土,用你们的灵保佑这块曾经饱受磨难的土地。因了我的不能,我没有能力答应你们什么。我也不要空口说大话,但我答应我将做我力所能及的(虽然能及的真的很微不足道)去帮助你们重建家园,并答应你们我将比以往更珍惜和热爱我的生活,珍惜自然留给我的时间,顶住强大的不能感努力地完成更多我能完成的事。
终归到底,我还是吃不上主菜,依旧没有谈上人性历史和爱,最终又回到了自我反省的前菜,终究跨不过自己去看宏大的母题,这是我今天最后一个不能,走不出自己的盒子,无助地,无望地。
最后突然想起了两句话:“人定胜天其实是一句言过其实的鼓励,人是被抛到世界上来的才是实情”;“我们要珍惜我们生活中的每一天,因为这一天的开始,都将是我们余下生命之中的第一天,除非我们即将死去”。前一句便是我们的不能,而后一句却是我们孜孜以求的对生命和生活的热爱,尽管不知何时死去,但在活着的日子里,我们都无处不感受到自身在不能和不安感压迫下所产生的对自身的勇气和对他人的温情。这就足够成为我们好好活下去的理由了。
无论将来我还有几个不能,我仍会努力寻找我的勇气和奉献我的温情的,我定会兑现我的诺言,谨以此篇为证。








